福井县坐落在大多数海外游客从未真正抵达的那个甜蜜点——从理论上说,它距京都与金泽都足够近,触手可及,却始终在那些著名邻居的光芒下被持续忽略。这是一个世界级景点不见人潮的县、古老技艺在没有礼品店装点的状态下延续的县,一座雾气弥漫的山中神社能让你感觉仿佛误入了某个真正充满魔力之地的县。绕道而来的回报,远远超出所需的努力。
平泉寺白山神社:苔藓大教堂
走在通往胜山市附近平泉寺白山神社参道的途中,有一个瞬间,平常的世界似乎彻底脱落了。古老的杉木在头顶合拢成一片树冠,茂密到渗透至林地的光线被过滤成某种清凉、碧绿、几近液态的质感。树木之下,连绵不断的苔藓覆盖着每一处表面——石灯笼、树根、低矮的石墙、路面本身。在雾气弥漫的清晨,当轻雾的丝缕在树干之间游荡,整体效果与其说是一座日本神社,不如说是神社的一个梦境。
神社由僧人泰澄于公元717年创立,他选择了白山神圣朝圣道上的这处地点,作为登顶圣峰前的灵性准备之所。数百年间,它发展壮大为一处强大的寺院综合体——鼎盛时期拥有6,000栋建筑,驻有在整个地区兼握灵性与军事权威的武僧群体。那座城市于1574年被一向一揆农民佛教起义军付之一炬,仅最内部的神社建筑幸存至今。此后四个半世纪,森林缓缓吞噬着废墟,造就了日本最令人幽然动容的地方之一。
入口处的小型博物馆收费¥100,陈列着这处地点寺院历史的文物,包括从烧毁建筑中出土的器物。神社境内免费开放,全天候可入内。理想的参观时间是清晨薄雾开始消散之际——通常在早上7时至9时之间——此时清凉的空气、碧绿的光线与鸟鸣共同营造出一种氛围,即便最疲于奔命的旅行者往往也能记忆多年。平泉寺距福井市驾车约45分钟;越前铁道的胜山站是最近的公共交通接驳点,从站至神社可乘20分钟巴士或骑30分钟租用自行车抵达。将其与胜山市的福井县立恐龙博物馆——日本最优秀的恐龙博物馆——结合游览,可以组成充实的一天,尽享福井内陆最精华的体验。
小浜市:海上奈良
小浜市偎依在福井县南部海岸若狭湾的怀中,携带着一段与其当下约三万人口规模完全不成比例的历史。奈良时代(公元710—794年),小浜港是宫廷的首要供给地——著名的鲭街道的起点,新鲜腌制的鲭鱼与若狭湾其他海产就从这里出发,由脚夫翻山越岭赶往奈良,历时数日。宫廷对小浜海产的胃口几乎是无穷无尽的,那个时代巨大的经济与宗教能量在城市的地景上留下了永久的印记。
这对今日的访客意味着,以小浜这般城市规模而言,这里拥有密集得异乎寻常的古寺群——人均国宝建筑数量几乎媲美奈良或京都之外的任何地方。8世纪创建的明通寺,坐落在城市边缘一座林木葱茏的山麓,其大殿与三重塔均被指定为国宝。穿越稻田走近明通寺、望见朱红色塔楼在树梢上方高耸的参拜路,是北陆地区最为静谧壮阔的寺院抵达场景之一。而且,在大多数日子里,这里完全没有其他外国游客。从小浜站乘巴士或打的约20分钟可达;门票¥200。
小浜港湾边的餐饮场景与其历史底蕴相得益彰。若狭湾出产日本最优质的海鲜之一——若狭河豚、若狭海胆,以及同样曾滋养宫廷数百年的鲭鱼。在小浜有盖商业街附近的一家小餐厅享用一份鲭押寿司(sabazushi),花费¥1,500至¥2,500,是西日本真正不可或缺的饮食体验之一。以旧Sotomo地区为中心的历史港口区,保留着江户时代传统商家与渔民家宅的建筑群落。小浜距东舞鹤乘JR小浜线约40分钟,后者与来自京都的山阴本线相接驳。
三方五湖:袖珍拉姆萨尔湿地
从小浜站驾车或乘巴士约15分钟,便可抵达北陆地区最为独特的自然景观之一:三方五湖,五个相互连通的水域,被指定为国际重要拉姆萨尔湿地。三方五湖的特殊之处不在于其面积——最大的三方湖规模适中——而在于其盐度梯度。五湖相互相连,最终与若狭湾形成一条链式连接,海洋影响随向内陆延伸而递减,产生了五个各具水质特性的湖泊,从靠近海岸处的近海水盐度,到最内陆湖泊的几近淡水。
这种化学成分的差异,从水晶浜海滩的山坡眺望点俯瞰时,会产生微妙的色差:沿海的湖泊看起来更蓝,内陆的更绿,在秋日某些特定光线下,差异变得足够鲜明,令人真正印象深刻。眺望点从海滩停车区步行约15分钟即达,免费入内。夏季,湖边休闲中心提供独木舟和皮划艇租借(约¥1,500/小时),在湖与湖之间的安静水道中划行——穿越芦苇床、水鸟与覆盖着混交林的低丘——是一种完全不拥挤的体验,感觉与日本著名的自然目的地相距甚远。
春季,野花盛开于湖畔小径,五月上旬至中旬周围山丘一片新绿时,景色尤为迷人。秋叶通常于十月下旬达到高峰。三方五湖地区由小浜站巴士连接,全天大约每小时一班。小浜的寺院群、鲭街道历史步道与三方五湖的组合,使福井南部海岸成为北陆全域最值得探访的低调一日游线路之一。
越前武生:700年刀具工艺
越前市——合并前原名武生——已连续生产切削工具约700年,这一传统起源于一位从京都游历而来的刀匠,他在此地驻足,以日野川富含铁质的砂石锻造了新刀。他打制的刀被认定为出类拔萃之作,技艺由此扎根。至江户时代,越前刀(越前打刃物)已行销全日本;时至今日,福井县承担着日本专业日式厨刀总产量的约90%。
接触这一传统最为精彩的地方是越前武生刀具村(Takefu Knife Village),这是一处不寻常的合作安排——约十家独立铁匠工坊在越前市中心东北方向的共享场地运营。访客可以在开放式工坊间自由穿行,观看铁匠师傅在炉前劳作——锤打烧热的钢材、在砂轮上塑形刀坯、完成需要数年训练才能掌握的精细开刃工序。这里没有戏剧性表演:这些是制作刀具以供出售的职人,气氛是专注的职业性劳作,而非展示性表演。合作社的展廊以零售价格出售成品刀具,从约¥5,000的基础厨刀到¥100,000以上的手锻专业刺身刀配定制刀柄,不等。
工坊通常在工作日运作,如果你特别希望观看锻造过程而非单纯浏览展廊,建议提前致电(合作社有双语网站)。经事先安排,部分参与工坊还提供初学者锻刀体验,价格约为每次¥8,000至¥15,000。刀具村距北陆新干线越前武生站约15分钟车程;由于通往该地点的公共巴士班次稀少,出租车是最实际的选择。越前同时也是越前和纸的历史中心,这一同样古老的工艺传统拥有一座专属的工艺村与博物馆(越前和纸之里),坐落在不远处。
西山公园与未受侵扰的福井海岸
鲭江市位于福井市南方、北陆本线沿线,在全日本以两件令海外游客略感意外的事物闻名:眼镜生产(鲭江承担日本国产眼镜框约95%的产量,城内有一座真正的眼镜博物馆)以及令人叹为观止的杜鹃花公园。市中心上方山坡上的西山公园,拥有约50,000株、数十个品种的杜鹃,在四月下旬至五月上旬盛开时创造出一场奇观,吸引来自北陆、中部地区的国内游客竞相前往。入场免费;穿越花海的山坡步道,配以俯瞰鲭江市与周围山脉的景致,通常在五月第一周达到最佳状态。公园中散落的狸猫(raccoon dog)石像——传统好运象征——为本已出落得十分可爱的花园景观平添了一丝趣味。
福井的海岸线,从南端的敦贺延伸至福井市北部的越前海岸,夏季提供清澈的游泳海滩,以主要大都市圈同等海滩的标准衡量,依然真正地不拥挤。若狭湾海岸南端高滨周边的海滩尤为洁净宁静,深受浮潜爱好者与家庭青睐。东尋坊与越前町之间壮观的火山质海岸线,更适合探索而非游泳——夏季(七、八月),从本地港口出发的小型观光船(约¥1,500/人)可进入海蚀洞,揭示产生这些玄武岩地貌的惊人地质暴力。这段海岸线的潮间带石池,是日本海物种最为丰富的潮池之一。
实用建议
探索福井县最适合驾车,尤其是前往平泉寺、三方五湖、越前刀具村和较小的沿海景点时。福井站及2024年3月北陆新干线延伸后新增的越前武生站均可租车。新干线延伸极大改善了来自东京的交通便利性(至福井站约2小时40分钟),大阪则仍可乘雷鸟号特急到达(约1小时20分钟)。在福井住两晚——一晚在蘆原温泉旅馆,一晚在福井市区商务酒店——结合整整一天的自驾,足以涵盖上述所有六处景点。最理想的季节是五月(新绿勃发、杜鹃盛放、气温舒适)或十月至十一月(秋叶层染、十一月蟹季开始)。